窗外的灯火点燃了夜里谁不眠的眼睛,不是我,我已能深呼吸一样一次次长眠,不是小伍,她已在我的梦里走远。
走远........
可能只有在安静的灯光下才能重获对她的记忆:
路灯在夜晚会洒下柔和的黄色光芒,为回家的人儿带来温暖的信念。三年前的路灯,它修长的身子上倚着两个小女孩,我和小伍。 因为当时的奇怪想法,便私自跑出来游荡知道深夜两点多才回家。那时的我们好象什么都不怕,因为我们都觉得只要是牵着对放的手便就是在想幸福奔跑。
灯光在你的身上毛茸茸地反射入我的瞳孔深处,映像就如同加柔的照片。你蛮好看地微笑着,嘴唇一启一闭,说着我们俩幼儿园,学前班,小学一直同班时期一起做过的事情。
十年多的回忆,我们那天晚上像是倒录像带一样地你一句我一语把它们从脑海的最深处全都清理出来,摩挲一遍。
你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家挨很近,有一天你爸爸妈妈有事情就把你留在我们家等他们回来。我们高高兴兴地玩到很晚,在我们一起睡着之前你父母还没来。 可是第二天早上你一醒来却发现是在自己的小床上,身边的我早已不知去向,弄得你糊里糊涂地以为昨天我们一前玩的事情都是梦。
你说你还记得幼儿园的时候经常下大雪。有一次我们还在上课,窗外的就纷纷扬扬飘起雪花来了,不多会儿就在水泥护栏上积了老厚的一层。我们俩也便都坐不住,苦苦哀求老师提前下课让大家出去玩雪。和蔼的老师笑着点头答应了,我们便手牵手地跑出去,抓起上层的雪便往嘴里送,因为在课上的时候我们就争论过雪到底是甜的还是咸的。结果俩人在雪地里被冰得龇牙咧嘴。那雪居然是甜的,我赢了,高兴得又磞又跳。于是我们便一直坚信雪是甜的知道小学二年级的一节自然课上。想来幼儿园的时候定是老师们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故意撒的糖在雪上。给了大家又一个美好的梦境。
我说是的,我都记得,从来都没忘。
我说你能想起吗,多少年前,包括我们两家在内的弄堂里,窄巷中,有三轮车开过,把身体使劲站直了贴在墙壁上,我们温热的裸露的胳膊贴在一起,是怎样的安全。
我说你能想起吗,幼时的我们喜欢大红色的花朵。有一次我自告奋勇地爬上一米过的护栏上去摘人家单位里摆放出的盆景里的杜鹃花。 你在下面帮我放哨,可我还是由于紧张和天生的恐高症,看了一眼地面,脑子里便一阵眩晕之后摔在地上。前额立刻鼓起两个大包,人也起不来了,你便哭着回家去找我奶奶来。
两年前,我奶奶也去世了。
你跟随你的父母去了上海后也有一年没和我联系了。你的新地址我不知道,发邮件给你,上面说此邮箱不存在了。于是我也只能在这安静的夜晚,凝视着灯光下照片里你的笑容,感受你的存在。
梦里的我总是坐在草地上,看着你在绵长蜿蜒的路上越走越远,我想起身和你一块儿,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想喊,可刚张嘴就吐不出一个字来。所以我就只能向着你挥手,你回头看看我,以为我是在做“bye”的手势,便好看地笑笑,然后转身,继续走远.........